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談什么?更多城市借“外腦”謀開放創新

  本部記者 周慧 北京報道

  導讀

  上海首創國際化企業家咨詢會以來的近三十年時間,北京、武漢、重慶等一二線城市均推出國際顧問咨詢模式的會議活動。這些城市除了借力外腦,也借此引進外資、項目,企業家國際顧問咨詢已經成為部分城市謀劃創新和發展的重要路徑。

  從1989年開始,上海每年都要舉行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邀請一批全球知名企業高管進行“頭腦風暴”。

  2018年10月28日,距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還有一周,上海第30次市長咨詢會通過網站直播的方式,向世界展示了上海和全球34名知名企業高管“頭腦風暴”碰撞,討論上海如何提高對外開放水平的議題。

  國際化的企業家咨詢會是上海首創,近三十年時間,武漢、重慶等地均推出了國際顧問咨詢模式的會議活動。地方根據發展需求確定當年議題,比如武漢自1998年借鑒上海經驗成立國際咨詢顧問團,每隔兩年舉辦一次市政府國際咨詢顧問團大會。

  這些城市除了借力外腦,也借此引進外資、項目,企業家國際顧問咨詢已經成為部分一二線城市謀劃創新和發展的重要路徑。

  上海咨詢會談什么

  目前,上海擁有600多個跨國公司地區總部,600多個外資研發中心。一周后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將召開,屆時會有8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130多個國家的2800多家企業參展。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梳理發現,上海市政府每年一屆的國際咨詢會,大多數議題與對外開放、國際化有關。

  1993年上海第五次市長咨詢會議在紐約召開,討論外國投資者關心的在滬外國人員子女教育話題、銀行工作效率等。1994年的議題是上海的城市發展和人才資源開發,時任市長的發言以“上海——新的國際經濟中心和人才資源高地”為主題。2015年的議題是“加快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

  近三十年時間,企業對上海提出的需求和建議,越來越突出表現在更精細的軟環境要求上。在第三十次會議上,討論了上海打造更符合國際慣例的營商環境等話題。

  銀瑞達董事會主席雅各布·沃倫伯格建議,要吸引人才需要進一步精簡研發投入方面的政府管理流程,需要更好的知識產權保護,政府層面要確保對外資企業有一視同仁、平等的制度待遇。

  ENGIE集團榮譽主席熱拉爾·梅斯特雷建議,建立一個向所有人開放的數據系統,將非秘密的政府數據以一種通用格式讓所有公眾可以方便地使用。開放數據格式,可以讓政府的信息能夠被分析、重新組合,并且以一種新的方式進行展示。如果上海建立起開放數據政策,加速開放數據,將有助于企業界更快速地運用大數據。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注意到,相對于過去在教育交通方面的建議和需求,此次會議上,關于數據安全、隱私保護、金融服務方面的建議和需求較多,外企希望在數據開放和安全環境方面得到更高質量的服務。

  哪些城市和企業積極參會

  上海是國內最早舉辦國際咨詢會議的城市,隨后北京、武漢等多個城市也舉辦了類似活動,一些活躍在中國的外資巨頭企業高管們,也積極參與給城市做顧問的工作。

  目前,舉辦上述會議次數最多的地區是上海,其次是北京、南京、重慶、成都、濟南、武漢等地,大多是2000年前后開始興起。其中,成都是從2016年開始的,濟南從2017年開始。

  顧問團陣容強大的北京市,從1999年開始舉辦市長國際企業咨詢會議,前六屆每年舉辦一次,2004年后兩年舉辦一次。

  上海市人民政府外事辦公室經濟發展處干部朱佳毅在2018年發表的一篇論文里指出,自1989年上海首創上海市市長國際企業家咨詢會議至2017年,全國至少有20個不同區域、不同層級的地方政府先后引入此類會議模式,開展地方對外交往。這類會議發展歷史長、分布范圍廣,既包括上海、江蘇、廣東等經濟發達的沿海省市,也包括江西、陜西等內陸或西部重要省份。

  在一個月前的南京市長咨詢會上,南京市長藍紹敏提出了“如何打造寬容失敗的創新生態”、“如何更好地打通政策落地最后一米”等五大問題。

  在參會人員方面,大多數地區邀請的人員以外企高管為主,部分外企比如ABB集團、施耐德的高管在多個地區擔任城市顧問。南京市還邀請了原政府官員、知名經濟學家等參會。

  一線城市在邀請世界500強外企高管方面更具便利性,參會者多是500強外企全球總裁。二三線城市在這方面要弱于北京、上海,參會高管很多是外企中國區一把手,也有少數地區辦過一兩次國際咨詢會議后便戛然而止。

  ABB方面人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自2006年重慶市市長國際經濟顧問團成立至今,ABB已連續12年作為顧問單位為重慶的經濟、社會發展獻言獻策。另外,北京和重慶的同類型會議,ABB都是從第一屆開始參加的,2007年開始參加上海的國際咨詢會,也參加過多屆廣東經濟發展國際咨詢會。

  在重慶2018年的咨詢會議上,ABB高管作了題為《智能技術重塑未來產業新格局》的報告,認為通過進一步推動智能技術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重慶將會更好地把握能源革命和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歷史機遇,實現發展飛躍。在近日的上海咨詢會議上,ABB集團總裁兼首席執行官史畢福作為會議副主席參會。

  對于企業參會的過程,ABB方面人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很多城市的咨詢會會在半年或者一年前確定幾組討論主題,公司會挑選和自身業務相關的題目來介紹經驗和提出建議。前期準備的工作量比較龐大,公司會利用全球資源收集材料,然后由CEO親自審核評估,再反復修改,最后形成一萬多字的材料,在會議上以15分鐘左右的時間簡明扼要講完。

  咨詢會還是招商會?

  邀請外企高管參加城市咨詢會給地方帶來了什么?

  武漢市社科院副院長吳永保介紹,這項活動目前可以看到的最明顯的價值是招商引資。從出謀劃策的角度,這些人也能給城市發展提一些建議,還可以給武漢和這些外企搭建一個互動“朋友圈”。

  武漢市外辦相關負責人也曾表示,武漢每隔兩年舉辦一次市政府國際咨詢顧問團大會,早年多以引外資、談項目為目的,近幾年則更多地是向這些高參“借腦”。

  一位多次參加江蘇發展國際咨詢會的當地人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會議現場一些外籍企業高管發言和提建議比較直接,甚至有些意見讓地方領導有些尷尬。前期外籍高管來得還比較多,后來人少了一些。他表示,這種咨詢會有個直接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市長和參會企業高管換一圈名片,讓地方政府更多走出去和外資交流,建立溝通渠道。

  對于企業在地方投資和給城市做顧問,有外企人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他們的高管做顧問的城市,也是他們在中國重點投資的地方,如果企業不到這些地方投資就不會了解那么多,也難以提出建議。

  《重慶日報》稱,在2018年重慶市市長國際經濟顧問團年會上,多家顧問公司提出了新的投資合作計劃,涵蓋能源、汽車、信息等領域。包括施耐德電氣將在重慶高新區建立新項目;法國ENGIE與渝中區、重慶燃氣集團簽訂了區域能源供應合作項目;微軟中國在渝北區仙桃數據谷落戶項目。

  成都市人民政府國際咨詢顧問團的四項職責包括,主動邀請和組織所在國家(地區)有關機構、企業和人員來蓉考察、洽談項目。廣東國際咨詢會活動中,也包括經貿活動,安排了一些簽約活動。

  國際咨詢會帶來的互動,客觀上也促進了地方的招商引資。同樣在上海,會議前夕ABB集團宣布,將在上海投資1.5億美元新建一座其全球最大的機器人工廠,實現用機器人制造機器人。史畢福表示,選擇上海設廠實際是上個月才決定的,得益于ABB集團和上海市政府以及浦東新區政府之間卓有成效的討論。

  江蘇省社會科學院區域現代化研究院戰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副研究員何雨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此類活動有利于吸收國內外優秀城市的先進經驗。但是,最終效果還要受一些制約。對于一線城市來說,咨詢會議邀請嘉賓沒有太大問題,但是對于二線城市來說可能要打折扣。咨詢會議上的項目和建議最終轉化效果仍需觀察,不一定要辦成招商會,可以多了解一些對外開放的思路。

  朱佳毅在論文中提到,一些省、市的地方政府未經長遠規劃便急于引進和復制相同模式,因與會者的重合造成同質化競爭,導致一些國際資源相對缺乏的省、市的會議難以為繼。同時,一些地方的會議容易受到地方領導人更換、政策變化等因素的干擾,導致出現會議臨時改期或停辦的情況。他建議要不斷創新會議互動形式,將省、市長國際咨詢會議納入地方對外交往的整體規劃,重視長遠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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